伊斯蘭化幕後的國際貿易和國際政治路線圖
河西-內亞交通線適合建立城邦國家和部落國家,這兩者都很容易跟教團相互支持。民族國家需要的邊界條件,在此區域並不具備有利的成本效益比。
標籤壓倒細節,不是經驗主義的方式,對於複雜演化系統而言,層次相容性格外重要。
首先,拜火教-河中-突厥的宗教-商人-武士組合構成中世內亞的社會基礎。其次,阿拉伯武士-商團的組合先於伊斯蘭教而存在。許多零星證據顯示,兩者之間存在相互影響。內亞路線從安條克經河中延伸到靈武,葉門路線從亞力山大經阿拉伯延伸到馬德拉斯和南洋印度化地區。
伊斯蘭教產生前夜,薩珊人和拜占庭人正在葉門推動代理人戰爭。
伊斯蘭教創始人受基督教影響甚多,其親族長輩的敘利亞基督徒並不把伊斯蘭教的創立視為反對基督教和拜占庭的行動,反而感謝上帝,因為本家出了光宗耀祖的先知。
另一方面,先知和麥加元老也有親戚關係。後者對同一事件的反應,並不友好。
麥加是一個商業共和國,證據甚多。麥加元老堅持多神共存的意義,接近紐約金融界對多元文化的支持。同時,麥加在泉水-商隊路線圖當中的地位離不開葉門-印度洋轉運中心。
伊斯蘭團體避難於基督教阿比尼西亞,後者是拜占庭在葉門的代理人。伊斯蘭教崛起的前夜,薩珊人把阿比尼西亞人趕出葉門。因此,麥加元老的外交政策可能是他們對伊朗-內亞集團的投名狀。拜占庭系基督教對伊斯蘭的好感,部分原因在於他們保衛了埃及-印度洋路線的利益。
伊斯蘭入侵內亞時,對河中-突厥武士商團並不陌生。雙方是葉門戰爭的老對手。麥加入城條約從技術上講,是一個保證本地商人貿易特權的承諾。阿巴斯家族作為先知的親戚和迫害者、伊朗在阿拉伯的代理人和條約的乙方,在河中扮演了同樣的角色。
大馬士革伍麥葉哈里發帝國的軍隊主要由敘利亞基督徒組成,對麥加元老和先知親族不友好,為了鎮壓這些敵對勢力,甚至在麥加的玄石和天房縱火。他們在外伊朗地區,始終跟河中-突厥聯盟打拉鋸戰。阿巴斯家族推翻他們以後,河中和突厥的拜火教徒就像閃電一樣皈依伊斯蘭。巴格達哈里發政權反過來依靠伊朗勢力,壓制地道阿拉伯人統治的敘利亞和埃及。
景教在此期間,跟內亞部落的關係密切,跟內亞商團的關係不密切,因此聲勢不如拜火教和伊斯蘭教。他們跟突厥和拜火教部落關係較好,拜占庭系基督教跟伊斯蘭教的關係反而較好。他們在郭子儀的時代反對安祿山和昭武九姓,獲得長安朝廷的支持,似乎是一個短視的政治決斷錯誤,因為安祿山集團和他們的關係,相當於美國和澳大利亞的關係,如果伊斯蘭入侵的河中大本營相當於英格蘭的話。安祿山集團毀滅,他們也就遠離了內亞路線。
木鹿和康國的景教根據地大部分隨著河中拜火教的倒戈,變成了阿巴斯巴格達時代的新穆斯林社會。艾布穆斯林的呼羅珊革命軍,主要就是由這些人組成的。靈武和長安的景教部落彷彿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留在上海的英美人,很快就死於統戰價值流失綜合症。